名画奇人| 谁画的《虢国夫人游春图》
辽宁日报北国网记者 王世海
开篇语
马年伊始,辽宁省博物馆推出“诗画中国——中国绘画的诗意之境”年度特展,一时成为各方关注焦点。
《虢国夫人游春图》、《烟江叠嶂图卷》、《梅花图页》、《自书诗》、《杜诗卷》、《周颂清庙卷》、《元赵孟頫书烟江叠嶂图诗沈周文徵明补图卷》、《桃源问津图卷》、《陶渊明诗意图屏》等100多幅(组)名画国宝,纷纷亮相,光彩夺目。
品味经典书画同时,一位位创作者也跟随展览一道,走出历史,现身当下,苏东坡、陆游、宋高宗、唐伯虎、文征明、王诜、赵孟頫、石涛、齐白石……他们多是各个时代响当当的人物,思想深邃,才华横溢,每个名字背后,都深藏着丰富多彩的人生故事。
为充分弘扬这些国宝所蕴含的深厚底蕴,丰富辽宁文旅内涵,辽宁日报北国网推出《名画奇人》系列报道,一边品味书画,一边解读人物,力图从历史迷雾中发现更多细节,探究他们如何于起伏顺逆中坚守,悲欢离合里超越,生生不息的传承着中华经典文脉,点亮了那片浩瀚的艺术星空。
千年国宝、经典名画《虢国夫人游春图》时隔六年,再度亮相辽宁省博物馆,成明星级画作,最引人注目。

媒体拍摄《虢国夫人游春图》布展。
这次展出,还有一个特别地方值得称道,那就是观众一边在展厅之内欣赏画作同时,还可以借助300亿像素类纸显示技术,更清楚地观看《虢国夫人游春图》每一处细微之处,观众们纷纷被这毫米级精度带来的良好效果感到震撼。
静观《虢国夫人游春图》,在其卷前上方会看到一列瘦金体题签"天水摹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辽宁省博物馆副馆长董宝厚表示,此题签人为金代皇帝金章宗,其中天水是宋朝的代称,因宋朝皇室姓赵,郡望为甘肃天水。北宋书画皇帝宋徽宗赵佶在画作上常以天水为别称。这也是确定现存《虢国夫人游春图》为宋代摹本的一个重要因素。
《虢国夫人游春图》原创者是盛唐最优秀的人物画家张萱,但原作已失。张萱是陕西西安人,以善绘贵族仕女、宫苑鞍马著称,曾为宫廷画家,人称仕女画圣,与稍晚的周昉并称为唐代仕女画双璧。周昉是张萱侍女画风的继承者,绘画题材主要表现贵族阶层生活,多浓丽丰肥之态,如《明皇幸蜀图》、《杨妃出浴图》等。《历代名画记》中评价他的画“衣裳劲简,彩色柔丽,菩萨端严,妙创水月之体”。他还是著名肖像画家,在宗教画方面亦风格独特。
董宝厚说,《虢国夫人游春图》是中国绘画史上仕女画的杰出代表,描绘了杨贵妃之姐虢国夫人及其眷从盛装游春的场景。画中八骑九人,布局疏密有致,形象雍容华贵,服饰华丽,场景优美,充满诗意,与唐代诗人杜甫《丽人行》中“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的诗句相互映照,展现了唐代社会风貌与审美理想。全卷不设背景,仅以一组人物配置马的跑动色彩运用衬托出春天的气息是其巧妙之处。

虢国夫人游春图全图。
唐代人物画多用铁线描,如阎立本《步辇图》,周昉的《簪花仕女图》等。现存的《虢国夫人游春图》线条圆润细劲,应是宋代临摹者不由自主地融入了时代的风格和审美趣味,但整体基调与张萱的原画一致。
据著名书画家、辽宁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冷旭介绍,张萱出身于艺术世家,自幼受到家庭的艺术熏陶。少年时期,开始跟随父亲学习丹青技艺,打下坚实基础。成年后,游历四方,广泛涉猎各种艺术流派和风格,不断吸收和借鉴他人优点,形成了自己的独特艺术面貌。
在长安城中,张萱以卓越绘画才华得到皇家赏识和器重,曾多次为皇室和贵族绘制肖像画和仕女图。他所画的仕女人物,脸部圆润饱满,体态丰腴健硕,体现盛唐崇尚肥美的审美风尚。在技法上,他善用朱色晕染耳根,使画中女子神采飞扬,典雅富丽。张萱的画作不仅名重当时,对后世也产生深远影响,留下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信息。
张萱曾以唐代著名诗人王昌龄《长信秋词》作画,着意描写宫廷妇女被遗弃冷落寂寞之情,获得了很大成功,以他和以后周昉为代表从事宫苑题材的绘画有重大社会意义,也表明了作者的思想倾向。
根据《宣和画谱》记载,张萱流传下来的作品数量比较可观,其中仕女画就有三十多卷,包括《贵公子夜游图》、《宫中七夕乞巧图》等。现存重要摹本还有一幅工笔重彩画《捣练图》。捣练就是把生绢捣熟,因为生绢发硬,捣熟后的绢才能用来做衣服。《捣练图》表现了宫廷女人捣练、织绣、熨烫等劳动情景,人物形象生动,线条流畅,色彩鲜明,反映了唐代宫廷生活的真实面貌。

《捣练图》局部。
张萱留下许多轶事,其中,他创作这幅《虢国夫人游春图》的故事,最为人们津津乐道。据说,唐玄宗为表彰虢国夫人的功绩和美德,特命张萱为她绘制一幅肖像画。当时,贵妃杨玉环深得唐玄宗宠爱,其哥哥杨国忠也借力登上相位,三个姐姐被封为秦国、虢国、韩国夫人,可谓“炙手可热势绝伦”,显赫一时。其中杨贵妃三姐虢国夫人生活奢靡,爱好出游,屡被唐人记载于笔记中。对此任务,张萱深感责任重大,日夜冥思苦思,构思立意,最终确定以春游为主题来表现。他细致观察春天景色,人们出游情景,并将这些元素融入画意。经数月精心创作,《虢国夫人游春图》终于完成,唐玄宗大为赞赏。
此外,还有一个有趣传说,反映了张萱对自然和生活的热爱,以及非凡创造能力。有一次,张萱正在作画,忽然一只小鸟飞入画室,停在画绢上。张萱见状,灵机一动,即以小鸟为主题,画成一幅代表作。
借助《虢国夫人游春图》精美的画面,深沉的旧痕,今人得以穿越千年,走近盛唐,欣赏到那个时代仕女画的巅峰水平,了解古代绘画艺术的精髓。从画中自信从容的人物中,观众还可以感受到那个时代盛大的精神气象,以及细腻的情感和生活。这是张萱,这位艺术巨匠,带给今人独特而宝贵的贡献。
图片:记者王世海摄
校对:张勇
责编:杨 旭
审核:刘立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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