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帝官倾情三诗笔 记昭陵沧桑数百年

北国网记者 王世海
在沈阳城北,有一座沈城最大的公园,已成为一个为人喜爱的休闲佳处。这里松林环抱,花木繁盛,建筑恢宏,四季景色随时变换,春则垂柳披拂,盛夏碧波荡漾,秋来缤纷斑斓,冬日玉树琼枝,千姿百态,各得其美,它就是著名的昭陵公园。
昭陵公园也称作北陵公园,原为清朝第二代开国君主皇太极陵寝,历经康熙、乾隆等帝的增建和改建,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古建筑群。
在时代更迭中,昭陵命运也不断发生变化。1927年,昭陵及周边官地被开辟为北陵公园,布局以昭陵、神道为纵轴,延伸南北形成中轴线。西侧设有芳秀园、杜鹃园等,东侧为开阔湖面,岸柳披绿,轻舟荡漾,还建造了幽静的沁芳亭,设立了儿童乐园,逐渐发展为今日面貌,成为一座集山、水、楼、林为一体的北方园林。

昭陵正门。
自清初数百年来,昭陵引来无数人凭吊游观,其中有一位平民、一位帝王和一位官吏先后来此,挥笔落墨,写下迥异感受,记录了不同风貌。
说到这位平民,他叫苗再稷,是明末清初一位诗人。
1620年,苗再稷在北京出生,后被清兵掳掠到沈阳,皇太极爱其才,数欲官之,都辞请不就。自此,他手不释卷,闭户著述,以经史教子弟,常与左懋泰等一些著名诗人往来。他著有《焦冥集》,共收诗438首,写作时间跨度达30年,充分记录了在沈阳期间的心路历程。
苗再稷写昭陵的诗名为《秋日望昭陵》,诗云:“龙蟠翠嶂郁岧峣,路夹苍松白玉桥。十二羽林严侍卫,风嘶铁马白云霄。”据国家一级作家徐光荣讲解,诗中首先提及昭陵建在浑河古河道北侧高台上,加之陵寝本身楼殿威严,金瓦夺目,所以看上去龙盘叠嶂,高峻庄严。再走进陵内,神道两侧苍松挺拔,汉白玉桥栏华丽整洁。更有排列整齐的十二石像生,犹如严阵以待的十二羽林,侍卫着皇太极的陵寝。肃穆环境里,陵殿之上风摇树摆,檐铎之声阵阵掠过,让这里更显得不同凡响。
昭陵为关外三陵中规模最大、气势最宏伟的一座,苗再稷经历了皇太极生死变化,从诗中可感受到昭陵新建之时和今日所见之不同。
接下来,说到写诗的皇帝,他就是清代第五代皇帝雍正帝。
雍正帝名为爱新觉罗·胤禛,康熙帝第四子。在位13年间,他勤于政事,积极作为,如为加强对西南少数民族的统治,实行改土归流,大力整顿财政,推行耗羡归公,设置军机处加强皇权,他所采取的一系列改革,对康乾时期连续发展具有关键性作用。

昭陵古松。
辽宁大学教授毕宝魁表示,雍正存世朱批多达360卷,有《御制诗集》10卷,计约600首,前七卷是身为皇子时的作品,后三卷为当皇帝时所作,前后诗文题材变化不大,大多为吟风弄月之作,很少论及政事。诗风雍容冲淡,晓畅清新,与其为政之苛察精细,迥然不同。
1722年,当时身为皇储的胤禛奉父亲康熙帝之命,来到沈阳,在昭陵拜谒祖陵,写下《谒昭陵恭送》:“钟灵毓秀气佳哉,宇宙从兹景运开。帝统兼因文治广,圣基岂独武功恢。辽韩海水涵深泽,松杏山高接上台。虔肃奉觞恭拜毕,五云飞处久徘徊。”这首诗中规中矩,赞美了昭陵的宏伟气势,追溯了皇太极为清王朝立下的不朽功勋,表达了敬仰先祖的感恩之心。
再说到为昭陵写诗的官吏,则为王永江。
王永江是清代末年贡生,生于大连金州,祖籍山东蓬莱。他曾在辽阳创办进给学堂,历任辽阳、沈阳康平、海城牛庄等地地税局局长,奉天警务处处长兼警察厅长、奉天省财政厅厅长、东三省官银号督办等职务。1922年担任奉天省省长。1923年,参与创办东北大学。1926年回到故乡,从事著述,翌年病逝。
在回到金州隐退之前,王永江来到北陵,写下七律《游北陵》,诗云“生平自幼汗漫兴,一出郊原眼倍惺。红叶满林秋入画,苍松盖地昼如瞑。天垂辇路云虚白,露冷桥山草独青。惆怅西风参照里,鹤鸣华表不堪听。”
沈阳市政协文史馆馆长初国卿说,王永江游北陵之时,清朝已结束统治,昭陵地位和面貌都有改变。这首诗堪称近世歌咏北陵的佳作,开篇首联作者写自己平生散漫不拘,一走出城区看到绿野,心里就敞亮起来。颔联和颈联是核心,对仗工整,平仄和谐,以凝练而富有色彩的语言,勾描出秋日昭陵的优美景观,红叶满林,苍松盖地,白昼如夜,天垂白云,辇路贯通,露冷桥山,草色独青,真是充满诗情画意。经此铺垫,诗人于尾联笔墨一转,借助诗中景色抒发情感,“惆怅西风参照里,鹤鸣华表不堪听。”两句直接借用诗人李白《忆秦娥》之典,写出自己面对这座皇家园林的沧桑巨变,油然生出惆怅之情,如此表达也深深涂抹上诗人主观情感。联想到王永江离开沈阳之时的矛盾心理,这感伤之情岂因北陵而来,实为当时连年军阀混战、民生艰难而发出的忧国忧民之叹。
图片:记者王世海摄
图画:记者王世海绘
校对:赵琢
责编:栾溪
审核:刘立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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