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街灯会:灯火斑斓四百年

(北国网讯 记者王世海)
每到元宵佳节,沈阳中街(古称四平街)都会布置丰富多彩的花灯,举办喜庆的灯会,灯火璀璨,热闹非凡。
当下的中街灯会,源于清代四平街灯市,顺治帝入关定都北京,作为陪都的沈阳与北京共同举办灯市。清末,中街已成为极为兴旺发达的商业街。四平街灯市也声名远播,“四平观走马,三日万巷空”,被誉为“盛京八景”之一,可与北京灯会媲美。
百年前中街灯会是什么样子呢?那时,还难有影像记录,但古人好写诗,随手拈来,常成佳境,借助美妙文字,可以一窥四平灯市旧日繁华。

沈阳元宵灯会展示的彩灯。
道光元年,即1821年11月,翰林院编修姚元之自北京护送乾隆帝谥宝来到沈阳,在沈阳待到腊月,过了年。闲暇时间,他就随处逛逛,到中街打卡,看四平灯市,体验了沈阳最热烈的烟火。
姚元之是官员,也是一位颇有造诣的诗人,他被中街的繁华激发出丰富诗情。他以南方人的视角,捕捉到一些北方人习以为常的生活细节,提炼成诗,对春节期间某些年俗、食俗的描写,别具慧眼,很是生动。
据沈阳市政协文史馆馆长初国卿讲,姚元之在《上元灯词并序二首》中,就形象地描写了正月十五的中街,让人印象深刻。首先他写道:“三官台起六街中,箫鼓清歌落半空。正是早春残雪里,珠花红树报年丰。”接着,他又继续妙笔生花,“花间蜂蝶趁春狂,宝马香车夜正长。十二楼前灯似火,四平街外夜如霜。”有声有色的画面,如同一部短纪录片,场景交替变换,真切精炼地“拍摄”了热闹的灯市,让人回味无穷。
晚清名士缪润绂在《沈阳百咏》中也曾写道:“悬灯结彩供三官,钟鼓楼头起壮观。绝似东洋开蜃市,云霞出海散春寒。”这首诗也描绘了元宵节时四平街花灯璀璨的盛景。
初国卿表示,缪润绂是清代光绪年间进士、著名诗人,出身书香世家,曾祖父是康乾时期的盛京名士缪公恩,他在辽沈诗坛地位很高,有人写下“留都多少能吟客,总让公才一著先”来赞赏他。繆润绂创作的《沈阳百咏》是一部著名诗集,描绘了清末沈阳名胜古迹、风俗民情、历史变革等,其内容翔实可靠,应该是古代记录沈阳市井民情最好的文献,非常珍贵,其中有多首诗词所记述的内容与春节中街景象有关。

沈阳中街小巷。
根据《沈阳县志》可知,清代的沈阳四平街灯市是按照民间传统习惯举办的综合性民间节日活动,集赏花灯、猜灯谜、舞龙灯、耍狮子、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放焰火、演杂技、奏乐器、唱小调等多种文体项目为一体的大型民俗盛会。
灯会活动区域位于沈阳古城中心,会期为每年农历正月十三至正月十七。正月十三谓之上灯,正月十四至正月十六谓之灯节,正月十七谓之残节。
灯会期间,四平街上宫灯成排,彩灯成串,华灯吐艳,烛影摇红,人流如织,可谓灯山人海,丰富多彩的民间活动,构成一道道绚丽的人文景观。

众多活动中,灯官催灯的民俗颇有意趣。灯官催灯就是由一人装扮成灯官老爷,头戴圆顶缎帽,帽后插一根松枝代替翎子,身穿马褂旗袍,正襟危坐在用竹或木制成的高脚罗圈椅上,由壮汉抬着灯官。其后跟着浓妆艳抹的灯官娘娘,身穿红袄,耳挂红辣椒。抬轿的人踩着鼓点行进,鸣锣开道,灯官老爷不时高喊:“灯花掐掐,腊花打打……”所到之处,伴随着耍龙灯、舞狮子、扭秧歌、踩高跷等娱乐活动,沈阳古城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元宵灯会还有猜谜射虎的习俗。商家为增加赏灯雅趣,聘请文人制灯谜,供赏灯游人猜射,并备有笔墨、巾扇、香囊、甘果等小礼品,为猜中者发奖。
辽宁省民俗摄影家协会秘书长袁丁认为,四平街灯市深植于民间,保留了辽沈地区以民俗节日为特点的传统民间文化,承载着大量的民俗现象、民间手工艺的原生形态,也传承着多民族的艺术表演形式与传统的体育竞技项目,是认识辽沈地区各民族生活情态的重要依据,在探究社会学、文学、美学、民俗学方面具有重要价值。
如今,电灯取代了蜡烛,四平街灯市更加流光溢彩,辉煌斑斓。宫灯、走马灯已成为千变万化的电动机械灯、霓虹灯,带来更大的视觉冲击力,元宵灯会被日新月异的时代持续赋予新意,不断地丰富着民众的文化生活。
品味百年前诗人笔下元宵节的欢乐氛围,似乎依然如眼前,鲜活生动,亲切熟悉。无论世事如何转换,总有一些真情实感恒久不变,在不知不觉的日月沉淀中,扎根内心,构成一种文化血脉,绵延不息。
图片:记者王世海
学术指导:沈阳文史馆
校对:赵琢
责编:栾溪
审核:刘立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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